托位争夺战：办公室临时托儿所

周二早上，王姐走进办公室的时候，身后跟着个小尾巴。

是个小男孩，大概四岁的样子，圆脸蛋，大眼睛，背着个小书包，跟在王姐屁股后面，探头探脑的。

"王姐，这是谁啊？"赵美丽第一个发现了。

"我孙子，豆豆，"王姐把小孩拉到前面，"豆豆，叫阿姨好。"

豆豆躲在王姐身后，露出半张脸，小声说："阿姨好。"

声音奶声奶气的，萌得不行。

"哇，好可爱啊！"赵美丽眼睛都亮了，蹲下来想摸他的头，"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？"

豆豆往后缩了缩，躲得更严实了。

"怕生，"王姐笑着说，"熟了就好了。"

"怎么带单位来了？"马主任走过来问。

"嗨，别提了，"王姐叹了口气，"他爸妈今天都出差，幼儿园又放假，没人带，我只好带过来了。反正就一天，应该没事儿吧？"

"没事儿没事儿，"马主任摆摆手，"带就带吧，孩子挺乖的。"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"问题不大，就是别让他乱跑就行。"

林小晓在心里默默吐槽：又是"问题不大"……

每次马主任说这句话，她都觉得问题很大。

果然，不到半小时，问题就来了。

豆豆一开始还挺乖的，坐在王姐旁边的椅子上，安安静静地看动画片。

大家各忙各的，也没太在意。

直到——

"啊！我的口红！"

赵美丽一声尖叫，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
大家抬头一看，豆豆正站在赵美丽的工位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支口红，往自己嘴上抹，抹得满脸都是，跟个小花猫似的。

赵美丽的桌子上，口红、粉底、眼影……全被翻出来了，散了一桌子。

"你这孩子！"赵美丽心疼地拿起她的口红，"这可是我刚买的！限量款！"

豆豆看着赵美丽，眨了眨大眼睛，"哇"的一声就哭了。

"呜呜呜……阿姨凶我……"

王姐赶紧跑过来，把豆豆抱起来。

"哎哟不哭不哭，"她哄着，"奶奶说阿姨啊，阿姨不凶你啊。"

然后她转头对赵美丽说："哎呀美丽，孩子小，不懂事儿，你别跟他一般见识。不就是一支口红嘛，回头我赔你。"

赵美丽看着豆豆哭的样子，也不忍心了。

"算了算了，"她摆摆手，"一支口红而已，孩子没事儿就行。"

她蹲下来，对着豆豆笑了笑："小朋友，不哭了啊，阿姨不凶你。"

豆豆抽抽搭搭地看着她，慢慢不哭了。

"你看，"赵美丽说，"你把阿姨的口红都用完了，阿姨都没口红用了怎么办？"

豆豆想了想，从兜里掏出一颗糖，递给赵美丽。

"给……给你吃糖……"

赵美丽一下就被萌化了。

"哎呀，真乖，"她接过糖，"阿姨原谅你了。"

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。

赵美丽把化妆品都收进抽屉里，锁上了。

"这孩子，看着挺乖的，怎么这么能翻啊，"她小声嘀咕。

"男孩子嘛，调皮，"王姐说，"等再大点就好了。"

赵美丽耸耸肩，回去工作了。

然而，这只是开始。

过了没一会儿，张工那边也出事儿了。

"我的笔！"

张工喊了一声。

大家抬头一看，豆豆正拿着张工的钢笔，在他的图纸上画画呢。

那张图纸，是张工画了一上午的项目流程图，上面全是各种线条和符号。

现在，上面多了好多歪歪扭扭的小人儿和小花。

"你……"张工气得都说不出话了，"你怎么乱画我的东西！"

豆豆看着张工，又扁扁嘴，要哭。

"哎哎哎，别哭别哭，"王姐赶紧跑过来，"不哭啊，奶奶说爷爷啊。"

她转头对张工说："张工啊，对不住啊，孩子不懂事儿，你那图纸……还能救吗？"

张工看着自己的图纸，一脸心疼。

"……重画吧，"他叹了口气，"还好有电子版。"

"对不起啊对不起，"王姐连连道歉。

"没事儿，"张工推了推眼镜，"小孩子嘛，正常。"

他蹲下来，看着豆豆，认真地说："小朋友，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动，知道吗？这是不礼貌的行为。根据社会行为规范……"

他话还没说完，豆豆已经跑开了。

张工："……"

王姐憋着笑："张工，你跟四岁的孩子讲社会行为规范，他能听懂才怪。"

张工推了推眼镜，一脸无奈。

林小晓在旁边偷偷笑。

张工也有吃瘪的时候啊……

她正笑着，豆豆朝她跑过来了。

"姐姐！"

豆豆跑到林小晓工位旁边，仰着小脸看着她。

林小晓一下就僵住了。

啊？叫我？

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。

"姐……姐姐？"她结结巴巴地说，"你……你有什么事儿吗？"

"姐姐，你陪我玩好不好？"豆豆眨着大眼睛说。

林小晓："……"

她最不会跟小孩子打交道了……

"我……我还要工作呢……"她小声说。

"就玩一会儿嘛，"豆豆拉着她的衣角晃了晃，"好不好嘛姐姐~"

林小晓的心一下就化了。

太可爱了……

她看了看自己的工作，又看了看豆豆期待的眼神。

"……就……就玩一会儿啊，"她小声说。

"好！"豆豆高兴地跳了起来。

林小晓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纸和一支笔，递给豆豆。

"你……你画画吧，"她说，"就在这儿画，别乱跑，好不好？"

"好！"豆豆接过纸笔，坐在地上，开始画画。

林小晓松了口气。

还好，挺乖的。

她继续工作，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豆豆。

豆豆画得很认真，小眉头皱着，一笔一画的，特别可爱。

林小晓看着他，心里软软的。

小孩子真可爱啊……

就在这时，马主任走了过来。

"哟，小晓，你还挺会带孩子的嘛，"他笑着说，"豆豆乖不乖啊？"

"乖……挺乖的，"林小晓说。

"那是，"马主任得意地说，"我最会带孩子了，想当年我儿子小的时候，都是我带的，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。"

林小晓："……"

这跟您有啥关系？

马主任蹲下来，对着豆豆说："小朋友，叫爷爷。"

豆豆抬起头，看了看马主任，然后……

"哇！"

他一下就哭了。

马主任："……"

林小晓："……"

"哎？怎么哭了？"马主任慌了，"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？"

豆豆哭得更大声了。

王姐赶紧跑过来。

"怎么了怎么了？"她抱起豆豆，"又哭啥啊？"

"我……我不知道啊，"马主任一脸委屈，"我就让他叫我爷爷，他就哭了。"

王姐哄了半天，豆豆才不哭了。

"你这脸，"王姐憋着笑说，"胡子拉碴的，孩子能不怕嘛。"

"我这脸怎么了，"马主任摸了摸自己的脸，"挺慈祥的啊。"

大家都憋着笑。

慈祥？马主任您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？

老周端着保温杯走过来，看了一眼豆豆。

"来，"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，"吃不吃？"

豆豆立刻停止了抽泣，看着那颗糖，点了点头。

"叫爷爷就给你，"老周说。

"爷爷！"豆豆脆生生地喊了一声。

老周笑了，把糖给了他。

豆豆接过糖，破涕为笑。

马主任："……"

他不服气了。

"凭什么啊！"他说，"你给糖就叫爷爷，我让叫就哭？我长得比你还老呢！"

"那是因为你长得凶，"王姐笑着说，"老周长得多和善啊。"

"我哪里凶了！"马主任不服气。

大家都笑了。

马主任郁闷地走了。

豆豆吃完糖，又开始到处跑。

这次他跑到了茶水间。

老周正在泡茶。

豆豆站在旁边，仰着小脸看。

"爷爷，你在干什么呀？"

"泡茶，"老周说。

"茶是什么呀？"

"就是……用茶叶泡的水，"老周说，"喝了提神。"

"好喝吗？"

"还行吧。"

"我也想喝。"

"小孩子不能喝茶，"老周说，"喝了睡不着觉。"

"哦……"豆豆有点失望。

老周想了想，从柜子里拿出一盒牛奶。

"喝这个吧，"他说，"牛奶有营养。"

"谢谢爷爷！"豆豆高兴地接过牛奶，喝了起来。

老周看着他，笑了笑。

这老头，还挺会带孩子的。

上午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去了。

到了中午，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。

王姐带着豆豆也去了。

吃完饭回来，豆豆困了，在王姐的椅子上睡着了。

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。

"可算睡着了，"赵美丽松了口气，"这一上午，跟打仗似的。"

"可不是嘛，"王姐也累得不行，"这孩子，精力太旺盛了，一刻都停不下来。"

"带孩子真不容易啊，"马主任说，"难怪现在年轻人都不想生孩子。"

"就是，"王姐说，"要是有个地方能帮忙带孩子就好了。"

"这不正在建嘛，"马主任说，"今年的民生实事项目，公办托育机构，专门收3岁以下的小孩，家长上班的时候送过去，下班接回来，多方便。"

"那挺好，"王姐说，"什么时候能建好啊？"

"快了，"马主任说，"年底应该就能投入使用了。到时候就方便了，双职工家庭也不用愁没人带孩子了。"

"那感情好，"王姐说，"等建好了，我就把豆豆送过去，也省得他爸妈天天发愁。"

大家聊着天，豆豆睡得很香。

办公室里难得安静。

林小晓看着睡着的豆豆，心里想：

托育机构啊……

确实挺重要的。

要是有了托育机构，像王姐这样的情况就不会有了。

年轻人也能安心工作，不用为带孩子发愁。

挺好的。

下午，豆豆醒了。

睡饱了的他，精力更旺盛了。

这次，他盯上了马主任。

马主任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，豆豆偷偷溜了进去。

他看到马主任的桌子上有一支马克笔，黑色的。

他拿起笔，看着马主任。

马主任正看得入神，没注意到他。

豆豆眼珠一转，坏笑了一下。

他爬到马主任腿上，拿起笔，在马主任的脸上画了起来。

马主任以为他在玩，也没在意，继续看文件。

豆豆画得很认真，一笔一画的。

画了左边画右边，画了额头画下巴。

画完了，他还端详了一下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
然后他爬下来，跑了出去。

马主任也没当回事儿，继续看文件。

过了一会儿，王姐走进来，想跟马主任说点事儿。

她一抬头，看到马主任的脸，"噗嗤"一声就笑了。

"你笑啥？"马主任抬头，不解地问。

"你……你脸上……"王姐笑得直不起腰，"哈哈哈哈……"

"我脸上怎么了？"马主任摸了摸脸。

不摸还好，一摸，手上全是黑的。

他愣住了。

"……这啥啊？"

他赶紧拿出手机，打开前置摄像头一看——

他的脸上，画了一只大老虎。

额头上一个"王"字，两边画了胡须，鼻子嘴巴都有，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。

马主任："……"

"豆豆！"他怒吼一声。

豆豆早就跑没影了。

王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"哈哈哈哈……这孩子……太能折腾了……"

马主任黑着脸，去洗手间洗脸。

洗了半天，洗得脸都红了，还是有印子。

马克笔的印子，哪那么容易洗掉。

他回来的时候，脸上还是黑乎乎的，一道一道的，跟花猫似的。

"这孩子，"马主任气呼呼地说，"太调皮了！"

大家都憋着笑，不敢笑出声。

就在这时，马主任的电话响了。

是领导打来的。

"喂，张局长啊……哎，是我……什么？您要来检查工作？……现在？……哦，好的好的，我在办公室等您……"

挂了电话，马主任脸都白了。

"领导要来检查？"王姐也慌了，"现在？"

"对，马上就到，"马主任急得团团转，"这……我脸上这样，怎么见领导啊！"

"赶紧洗啊！"王姐说。

"洗了，洗不掉啊！"马主任都快哭了，"这马克笔，怎么这么顽固！"

"用卸妆水试试！"赵美丽说，"卸妆水能洗掉。"

"对！卸妆水！"马主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"美丽，你有卸妆水吗？快借我用用！"

"有有有，"赵美丽赶紧从包里掏出卸妆水和卸妆棉，"给。"

马主任接过来，赶紧往洗手间跑。

大家也跟着过去看热闹。

马主任对着镜子，倒了一堆卸妆水，使劲擦。

擦了半天，脸都擦红了，还是有印子。

"不行啊，"马主任急了，"还是有印子！"

"你这时间太长了，都干了，"赵美丽说，"得敷一会儿才能掉。"

"来不及了，领导马上就到了！"马主任都快急死了。

"那怎么办啊？"王姐也急了。

大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没主意。

这时，老周慢悠悠地说："急啥，就说不小心碰着了，不就行了。"

"碰着了？怎么碰着的？"马主任问。

"就说……不小心撞到门上了，"老周说，"脸上蹭了点灰。"

"这能行吗？"马主任怀疑。

"怎么不行，"老周说，"领导还能仔细看你脸啊？"

马主任想了想，好像也只能这样了。

"行吧，"他说，"就这么说。"

他又洗了两把，尽量把明显的印子洗掉，剩下的就说是蹭的灰。

刚收拾完，领导就到了。

"马主任啊，"张局长走进来，"最近工作怎么样啊？"

"挺好挺好，"马主任迎上去，脸上堆着笑，"局长您怎么来了，也不提前说一声。"

"突击检查嘛，"张局长笑着说，"看看你们的工作状态。"

他看了马主任一眼，愣了一下。

"你脸怎么了？"

"啊……这个啊，"马主任摸了摸脸，"刚才不小心撞到门上了，蹭了点灰，没洗干净，嘿嘿。"

"哦……"张局长点点头，眼神有点奇怪，"小心点啊。"

"是是是，下次注意。"

马主任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不会被看出来了吧？

张局长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，看了看大家的工作情况。

豆豆躲在王姐身后，偷偷看着这个陌生的爷爷。

张局长看到豆豆，愣了一下。

"这是？"

"哦，这是我孙子，"王姐赶紧说，"今天没人带，我就带来了，就一天，不影响工作。"

"哦，没事儿没事儿，"张局长笑着说，"孩子挺可爱的。"

他蹲下来，对着豆豆笑了笑。

"小朋友，你叫什么名字啊？"

豆豆看着他，眨了眨大眼睛。

然后他指着马主任，大声说：

"爷爷脸上有小老虎！是我画的！"

全场死寂。

马主任的脸一下就红了。

张局长愣了一下，然后……

"哈哈哈哈哈哈！"

他笑得前仰后合，眼泪都出来了。

"小老虎？"他一边笑一边看马主任的脸，"你别说，还真像！哈哈哈哈……"

办公室里的人也都憋不住了，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。

马主任站在那儿，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太丢人了……

王姐赶紧把豆豆抱起来，拍了他屁股一下。

"你这孩子，瞎说什么呢！"

豆豆一脸无辜："本来就是我画的嘛……"

张局长笑了半天，才停下来。

"行啊马主任，"他拍着马主任的肩膀，笑着说，"你这是为了托育项目，亲自当托儿啊？"

"我……"马主任都不知道说啥好了。

"不过你别说，"张局长收住笑，认真地说，"今天这事儿，也让我看到了托育的重要性。双职工家庭带孩子确实难，公办托育机构这个项目，得抓紧推进，争取早点建好，早点投入使用。"

"是是是，"马主任赶紧点头，"我们正在抓紧推进，年底肯定能完工。"

"那就好，"张局长说，"这可是民生实事，得办好，让老百姓真正得到实惠。"

"您放心，保证完成任务！"

张局长又聊了几句，就走了。

走的时候，还在笑。

马主任站在门口，看着局长的车走远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"丢人啊……"他捂着脸说，"太丢人了。"

办公室里又是一阵笑声。

"行了行了，别笑了，"王姐憋着笑说，"都怪豆豆，太调皮了。"

她拍了拍豆豆的屁股："你这孩子，怎么什么都说啊！"

豆豆一脸无辜："本来就是我画的嘛……"

大家又笑了。

笑了半天，马主任也忍不住笑了。

"行了，"他说，"虽然丢了点人，但局长也重视这个项目了，也算因祸得福吧。"

"就是，"王姐说，"这就叫塞翁失马，焉知非福。"

"问题不大，"马主任说，"不就是丢点人嘛，只要项目能顺利推进，值了！"

林小晓在旁边，偷偷笑。

又是"问题不大"……

不过这次，好像真的问题不大。

她看着豆豆，又看了看马主任脸上还没洗掉的老虎印，忍不住又笑了。

今天这一天，可真热闹啊。

不过……

托育机构建好以后，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吧。

爸爸妈妈们可以安心上班，孩子们也有地方玩，有老师照顾。

挺好的。

民生实事，就是这样吧——

看起来是一件小事，但落到每个家庭身上，就是天大的事儿。

林小晓笑了笑，继续工作。

办公室里，豆豆又开始到处跑了。

鸡飞狗跳的一天，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