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PV疫苗预约的社死现场

周三早上，王姐一进办公室就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。

"哎哎哎，你们知道吗？"她把包往桌上一放，就凑到大家中间，"今年HPV疫苗免费打了！"

"真的假的？"赵美丽第一个抬起头，来了精神。

"那还有假，"王姐说，"今年的民生实事项目，适龄女性免费接种HPV疫苗，政府买单！"

"哇，那挺好啊，"赵美丽说，"我之前想约来着，一直约不上，九价太难抢了。"

"这次是二价，"王姐说，"免费的，二价也挺好的，预防最主要的那两种型号。"

"二价也行啊，"赵美丽说，"总比没有强。在哪儿预约啊？"

"手机上就能约，"王姐说，"我也是刚听我姐妹说的，她说她们单位都组织预约了。"

马主任从办公室里走出来，听到这话，点点头："嗯，是有这么个事儿，我昨天刚看到文件，免费HPV疫苗接种，今年的民生实事项目。咱们办公室也组织一下吧，想打的都报个名。"

"好啊好啊，"王姐积极响应，"我第一个报名！"

"我也报，"赵美丽说。

林小晓也抬起头，小声说："我……我也想报。"

"报报报，都报，"马主任说，"这是好事儿，预防疾病，人人有责。"

他看了看张工和老周："你们男的就不用了啊，这是女同志的福利。"

张工推了推眼镜："其实男性也可以接种HPV疫苗，可以预防尖锐湿疣、肛门癌等疾病，根据数据显示……"

"行了行了，"马主任打断他，"免费的只有女的，男的自己花钱打去。"

张工耸耸肩，没再说什么。

"那谁负责预约啊？"王姐问，"我这手机操作不太溜，怕约不上。"

"让小晓来吧，"马主任说，"年轻人，手机玩得溜。小晓，你帮大家预约一下，行不？"

"啊？"林小晓愣了一下，"我……我吗？"

"对啊，"马主任说，"你最年轻，操作手机肯定比我们强。就辛苦你一下，帮大家都约上。"

"哦……好吧，"林小晓小声答应了。

她心里有点紧张。

帮大家预约疫苗啊……

万一约不上怎么办？万一填错信息怎么办？

社恐的她，已经开始脑补各种出错的场景了。

"那就这么定了，"马主任说，"想打的都把身份证号和手机号给小晓，让她帮你们约。"

王姐立刻把身份证号和手机号发了过来。

林小晓拿着手机，开始研究怎么预约。

她找了半天，终于找到了预约入口。

还挺简单的，填个人信息，选接种点，选时间，提交就行了。

她先给自己约了一个，很顺利。

然后帮王姐约。

王姐的信息也很顺利，一下就约上了。

"约上了王姐，"林小晓说，"下周三下午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。"

"太好了，"王姐高兴地说，"小晓你可真厉害，一下就约上了。"

林小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还好，挺简单的，没出什么岔子。

然后是赵美丽。

赵美丽走过来，把手机递给林小晓。

"小晓，你帮我也约一下呗，"她说，"我这手机有点卡，你帮我弄弄。"

"好……好的，"林小晓接过手机。

赵美丽的身份证号已经填好了，就差选接种点和时间了。

林小晓看了一眼身份证号。

1992年的……

她心里算了一下，33岁？

不对啊，赵美丽不是说她30吗？

哦，可能是虚岁周岁的区别吧。

林小晓没多想，继续操作。

选接种点，选时间……

等等，预约页面上有个年龄限制，写着"9-45周岁"。

赵美丽33岁，没问题啊。

她选了个时间，点提交。

然后——

"您的年龄不符合接种条件。"

屏幕上弹出这么一行字。

林小晓愣了。

啊？不符合？

怎么会呢？33岁不是在45岁以下吗？

她又仔细看了看。

哦……不对，这个免费疫苗的年龄限制是9-30周岁。

赵美丽超龄了。

林小晓有点慌。

这……怎么办啊？

她抬头看了一眼赵美丽。

赵美丽正在对着小镜子补妆，一脸轻松。

要是告诉她超龄了，她会不会生气啊？

而且……赵美丽一直说自己30岁，这身份证上是1992年的，明明33了……

林小晓的社恐又犯了。

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赵美丽那么在意年龄，直接说她超龄了，会不会很伤人啊？

她犹豫了半天，最后决定……偷偷改一下出生年份？

就改小两岁，改成1995年的，这样就30岁了，刚好符合条件。

反正……就是预约个疫苗嘛，应该没事儿吧？

她这么想着，手就动了。

把1992改成了1995。

然后点提交。

"预约成功！"

屏幕上显示出预约成功的页面。

林小晓松了口气。

太好了，约上了。

她把手机还给赵美丽："美丽姐，约上了，下周三下午。"

"真的？太好了，"赵美丽接过手机，看了一眼，"谢谢你啊小晓。"

"不客气……"林小晓小声说。

她心里有点忐忑。

这样……应该没事儿吧？

反正就是打个疫苗，年龄差两岁也没啥影响吧？

她这么安慰自己。

然而，她万万没想到——

预约成功的短信，是发到赵美丽手机上的。

赵美丽拿着手机，正准备收起来，突然"叮"一声，短信来了。

她点开看了一眼。

然后她的脸色变了。

"小晓，"她抬起头，表情有点奇怪，"你帮我预约的时候，填的出生年份是多少？"

林小晓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。

"啊？"她装糊涂，"就……就你身份证上的啊……"

"是吗？"赵美丽把手机递过来，"那你看看，这短信上怎么写的'1995年出生'？"

林小晓一看，完了。

短信上明明白白写着："赵美丽女士，1995年X月出生，您已成功预约……"

她的脸一下就红了。

"我……我……"她结结巴巴地说，"那个……我刚才填的时候，那个免费疫苗有年龄限制，9到30岁，我看你身份证上是92年的，超龄了，我就……我就改了一下……"

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了。

赵美丽的脸也红了。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。

然后王姐先反应过来。

"等等，"她瞪大眼睛，"美丽，你不是说你30吗？怎么身份证上是92年的？92年的今年都33了吧？"

赵美丽："……"

林小晓："……"

完了，全完了。

赵美丽的年龄，暴露了。

王姐的八卦雷达瞬间全开。

"美丽啊，"她凑过去，一脸好奇，"你到底多大啊？你之前不是说你30吗？"

赵美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"我……我是30啊，"她嘴硬，"我是说……周岁30，虚岁33，我们那边都算虚岁的……"

"虚岁也没有虚三岁的啊，"王姐说，"92年的，周岁都33了，虚岁34了吧？"

"我生日小！"赵美丽急了，"我腊月的生日，周岁还没到33呢！"

"腊月的也32了吧……"

"王姐！"赵美丽又羞又气，"你管我多大呢！"

林小晓站在那儿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都怪她……

她要是不改那个出生年份就好了，赵美丽的年龄也不会暴露。

太社死了……

马主任赶紧打圆场："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儿，年龄有什么好隐瞒的。美丽啊，33怎么了，33正是好时候，年轻着呢。"

"就是，"王姐说，"我都50了，我还没嫌老呢，你33怕啥。"

"那不一样！"赵美丽说，"女人的年龄，是秘密！"

"啥秘密不秘密的，"王姐说，"早晚都得老，怕啥。"

"你不懂！"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眼看就要吵起来。

张工推了推眼镜，开口了。

"其实，"他一本正经地说，"HPV疫苗的最佳接种年龄是9-26岁，在首次性生活之前接种效果最好。但根据研究，27-45岁的女性接种也有保护效果，只是保护效力稍低一些。二价疫苗的适用年龄其实是9-45岁，免费的之所以限制到30岁，是因为成本效益的问题，不是说超过30岁就不能打了。"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"你说啥？"王姐问，"超过30岁也能打？"

"对，"张工说，"只是免费的只覆盖到30岁，自费的可以打到45岁。赵美丽如果想打的话，可以打自费的，也不贵，二价也就几百块钱。"

赵美丽愣了一下："真的？"

"当然是真的，"张工说，"我看过相关研究数据，27-45岁女性接种HPV疫苗的保护效力大约是16-26岁的80%左右，仍然很有价值。"

"那……那我刚才改了年龄约上的免费的，能去打吗？"林小晓小声问。

"不行，"张工说，"免费的有年龄限制，查身份证的，到了接种点要看身份证，年龄不对不给打。"

林小晓："……"

那她不是白改了吗？

而且还把赵美丽的年龄暴露了……

得不偿失啊。

赵美丽也反应过来了。

"那我这白约了？"她说，"到那儿还不给打？"

"嗯，应该是，"张工说，"查身份证的，差一天都不行。"

赵美丽："……"

她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：不生气，不生气，优雅，要优雅……

可是——

"啊！"她抓狂地抓了抓头发，"那我年龄不是白暴露了吗！"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。

然后王姐"噗嗤"一声笑了出来。

"哈哈哈哈哈哈，美丽你太逗了！"她笑得直拍桌子，"合着你年龄都暴露了，疫苗还没约上！"

"王姐！"赵美丽又羞又气，脸都红到耳朵根了。

林小晓站在那儿，低着头，恨不得原地消失。

都怪她……

要是她不瞎改就好了。

马主任赶紧打圆场："行了行了，都别笑了。美丽啊，没事儿，不就是个年龄嘛，没人在乎。疫苗的事儿，不行就打自费的，也没多少钱。"

"就是，"王姐忍住笑，"33怎么了，33多好啊，成熟有魅力，我要是能回到33，我做梦都笑醒。"

赵美丽白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
老周端着保温杯，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
"嗨，多大点事儿，"他说，"年龄就是个数字，有啥好在意的。我都59了，我不也挺好的。"

"那能一样吗，"赵美丽说，"男人越老越值钱，女人越老越……"

"越老越有味道，"王姐接话，"你看我，50了，我觉得我现在比20岁的时候好多了，啥都懂，啥都不怕，多自在。"

赵美丽看着王姐，没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叹了口气。

"算了，"她说，"暴露就暴露吧，反正也藏不了几年。"

"就是嘛，"王姐说，"想开点。"

"那疫苗怎么办？"林小晓小声问，"美丽姐，对不起啊，都怪我……"

"没事儿，"赵美丽摆摆手，"不怪你，你也是好心。大不了我打自费的呗，也没多少钱。"

"真的对不起……"林小晓还是很愧疚。

"真没事儿，"赵美丽笑了笑，"反正……33就33呗，也不是啥丢人的事儿。"

她嘴上这么说，心里还是有点别扭。

毕竟，她一直跟别人说自己30来着……

这下好了，全办公室都知道她33了。

社死啊……

马主任看气氛有点尴尬，赶紧转移话题。

"行了行了，疫苗的事儿就这样，"他说，"小晓，你再看看，还有没有别的接种点有号？或者别的时间？"

"免费的都是30岁以下，"林小晓说，"美丽姐超龄了，约不了免费的。"

"那就自费吧，"赵美丽说，"自费的好约吗？"

"好约，"张工说，"自费的二价疫苗现在供应很充足，随时都能约。"

"那就行，"赵美丽说，"我自己约吧，不麻烦小晓了。"

她拿起手机，自己操作起来。

林小晓站在旁边，还是很愧疚。

"美丽姐，真的对不起……"

"哎呀，没事儿，"赵美丽拍拍她的肩膀，"我真不怪你，你也是好心。再说了……早晚都得知道，是吧。"

她嘴上这么说，心里还是有点小别扭。

不过……33就33吧。

也没啥大不了的。

她这么安慰自己。

下午，赵美丽自己约了自费的二价疫苗，也约上了，下周三下午，跟大家一起去。

虽然花了几百块钱，但至少不用改年龄了，也不用藏着掖着了。

挺好的。

下班的时候，林小晓还在愧疚。

"美丽姐，"她追上赵美丽，"真的对不起，我不该乱改你信息的……"

"哎呀，真没事儿，"赵美丽笑着说，"我都不介意了，你还介意啥。再说了，33怎么了，33岁的女人才最有魅力呢，是不是？"

"嗯！"林小晓使劲点头。

赵美丽笑了笑，走了。

林小晓站在原地，心里暖暖的。

赵美丽人真好……

虽然平时看着娇滴滴的，但人真的挺好的。

她松了口气。

还好，没有因为这件事闹矛盾。

不过……她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改别人的信息了。

太社死了。

她摇了摇头，往家走。
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民生办的日常，就是这样，总有各种各样的小插曲，有尴尬，有搞笑，但最后总能开开心心的。

就像这个免费HPV疫苗，虽然中间出了点小乌龙，但最后大家都约上了，都挺好的。

这就是民生工作吧——

政策是好的，执行过程中总会出点小状况，但最后，总能让大家得到实惠。

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