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艺汇演：民生办的出道之夜

周五下午，马主任拿着一张通知走进办公室，脸色凝重。

"同志们，"他把通知往桌上一拍，"出大事儿了。"

大家纷纷抬起头。

"咋了？"王姐问，"又有啥新任务？"

"单位要办文艺汇演，"马主任说，"庆祝文化惠民工程启动，每个部门都得出一个节目，咱们部门也得报一个。"
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
然后——

"我不演！"

"我也不演！"

"我不行！"

四个人异口同声地说。

只有老周，端着保温杯，慢悠悠地说："我都行，你们定。"

"不行也得行，"马主任说，"这是政治任务，必须出节目，每个部门都不能少。"

"可是……我们啥也不会啊，"王姐说，"我就会跳广场舞，能行吗？"

"广场舞也行啊，"马主任眼睛一亮，"广场舞也是文化嘛！"

"拉倒吧，"赵美丽翻了个白眼，"广场舞也太土了吧，上台多丢人啊。"

"土啥呀，"王姐不乐意了，"广场舞多好啊，又健身又热闹，老百姓都爱看。"

"反正我不跳广场舞，"赵美丽说，"要跳你们跳，我可不丢那个人。"

"那你说演啥？"马主任问。

"走秀啊，"赵美丽说，"时装走秀，又优雅又有气质，多好。"

"走秀？"王姐撇撇嘴，"就咱们这几个人，还走秀呢，别让人笑掉大牙。"

"你懂什么，"赵美丽说，"这叫时尚，这叫审美。"

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。

"行了行了，"马主任赶紧打圆场，"别吵别吵，咱们再想想别的。张工，你有啥想法？"

张工推了推眼镜："要不我做个PPT，展示一下咱们民生办今年的工作成果？既有教育意义，又不用表演，多好。"

"那叫节目吗？"王姐说，"那叫汇报！文艺汇演，得有文艺味儿。"

"也是啊，"马主任挠了挠头，"那小晓，你呢？有啥想法？"

林小晓缩了缩脖子，小声说："要……要不朗诵吧……人少的话……"

"朗诵？"马主任想了想，"也行，简单，大家一起念就行，不用啥基础。"

"朗诵多无聊啊，"赵美丽说，"站那儿念稿子，有啥意思。"

"那你说咋办？"马主任说，"你说走秀，王姐说广场舞，张工说PPT，小晓说朗诵，到底听谁的？"

大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没主意。

这时，老周开口了："要不……混搭？"

"混搭？"大家都看向他。

"嗯，"老周慢悠悠地说，"唱几首歌，中间加点简单的舞蹈，再配个乐器伴奏，不就行了。"

"乐器伴奏？谁会啊？"马主任问。

"我会点二胡，"老周说，"年轻时候学过，拉得不好，凑合能伴奏。"
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
"老周，你会拉二胡？"王姐不敢相信，"我咋不知道？"

"嗨，多少年没拉了，"老周笑着说，"都快忘了。"

"哇，"林小晓眼睛都亮了，"周叔你太厉害了！"

"那感情好，"马主任一拍大腿，"就这么定了！歌曲串烧+简单舞蹈+二胡伴奏，咱们搞个混搭节目！"

"行啊，"王姐说，"舞蹈我来教，简单点的，大家都能学会。"

"歌呢？唱啥歌？"赵美丽问。

"就唱那些经典老歌呗，大家都会的，"马主任说，"什么《团结就是力量》《歌唱祖国》之类的。"

"不要，"赵美丽说，"太老了，不好听。"

"那你说唱啥？"

"唱流行歌啊，"赵美丽说，"最近火的那些。"

"流行歌我不会啊，"王姐说，"我就会老歌。"

两人又要吵起来。

"行了行了，"马主任说，"一半老歌一半流行，串烧嘛，啥都有，大家都能唱。"

最后定下来：三首歌串烧，一首老歌，一首流行，一首合唱，中间穿插简单的舞蹈动作，老周用二胡伴奏。

节目名字就叫——《民生办的日子》。

于是，排练开始了。

第一天排练，鸡飞狗跳。

先练唱歌。

马主任第一个开口。

"团结就是力量~团结就是力量~"

一开口，全跑调了。

跑得还挺远，十万八千里那种。

大家都愣住了。

"马主任，"王姐说，"你这……跑调跑得也太离谱了吧？"

"有吗？"马主任一脸无辜，"我觉得挺好的啊。"

"好啥呀，"王姐说，"都跑到姥姥家去了。"

张工推了推眼镜，认真地说："根据我的测量，马主任的音高比标准音低了整整三个半音，跑调率高达47%。"

"……你还能测量这个？"马主任无语。

"当然，"张工说，"我手机上有个APP，能测音准。"

"你可真行。"

接下来是张工唱。

"我和我的祖国~一刻也不能分割~"

他一开口，大家又愣住了。

怎么说呢……音倒是挺准的，一个调都没跑。

但是，没有任何感情，跟机器人念课文似的，平得跟一条直线似的。

"张工，"王姐说，"你唱歌能不能带点感情？跟念经似的。"

"感情？"张工愣了一下，"唱歌还要感情吗？不是音准对了就行了？"

"那哪行啊，"王姐说，"唱歌得有感情，得投入，你这样不行。"

张工一脸困惑，显然无法理解"感情"是什么。

接下来是王姐唱。

王姐一开口，嗓门那叫一个大，整栋楼都能听见。

唱得倒是还行，就是嗓门太大了，震得人耳朵疼。

"王姐，小点声，"马主任揉着耳朵说，"这是办公室，不是广场。"

"我这不是习惯了嘛，"王姐不好意思地说，"跳广场舞的时候，音乐声大，不大声唱听不见。"

然后是赵美丽。

赵美丽一开口，还挺好听的，声音甜甜的，就是有点嗲。

"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~怎么爱你都不嫌多~"

唱得是挺好，就是听得人浑身发麻。

"美丽啊，"王姐说，"能不能正常点唱，别这么嗲，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"

"这叫甜美，"赵美丽说，"你不懂。"

最后是林小晓。

林小晓小声地唱了一句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。

"小晓，大点声，"王姐说，"你声音太小了，上台观众听不见。"

"我……我不好意思……"林小晓脸都红了。

"有啥不好意思的，"王姐说，"放开嗓子唱，怕啥。"

林小晓试着大点声，还是很小。

算了，慢慢练吧。

只有老周，不用唱，他拉二胡伴奏。

老周拿出一把旧二胡，调了调弦，然后拉了起来。

悠扬的二胡声一响，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。

拉得真好啊。

虽然老周说很多年没拉了，但一点都听不出来，拉得特别流畅，特别有感情。

大家都听呆了。

"老周，"马主任说，"你这也太厉害了吧！深藏不露啊！"

"嗨，瞎拉的，"老周笑着说，"年轻时候学的，多少年没碰了，手生了。"

"这还手生呢？"王姐说，"你这都能上台表演了！"

老周嘿嘿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唱歌练完了，开始练舞蹈。

王姐当老师，教大家简单的动作。

"来，跟我学，左手举起来，右手举起来，然后晃一晃……"

她一边说一边做动作，还挺像那么回事的。

大家跟着学。

马主任动作僵硬得跟机器人似的，胳膊腿都不打弯。

"马主任，你放松点，"王姐说，"别跟个木头人似的。"

"我放松了啊，"马主任说，"我已经很放松了。"

"你这叫放松？你这叫僵尸。"

张工更离谱，直接顺拐了。

左手左脚一起出，右手右脚一起出，特别整齐。

"张工！"王姐扶着额头，"你怎么顺拐了！左手跟右脚！不是左手跟左脚！"

"啊？"张工愣了一下，"不对吗？"

"当然不对！"王姐说，"正常人走路都不顺拐，你怎么跳舞还顺拐了！"

张工试着改，改了半天，还是顺拐。

越改越别扭。

"算了算了，"王姐说，"你就顺拐吧，反正就几个动作，观众也不一定看得出来。"

赵美丽跳得最好，动作又好看又优雅，就是……有点太妖娆了。

"美丽啊，"王姐说，"你这动作能不能收着点？太……太那啥了。"

"哪啥了？"赵美丽不服气，"这叫舞蹈的美感，你不懂。"

"美是美，"王姐说，"但是咱们这是单位汇演，太妖娆了不太好吧？"

"有啥不好的，"赵美丽说，"跳舞就得有跳舞的样子。"

两人又吵起来了。

林小晓跳得还行，就是放不开，动作扭扭捏捏的，跟做贼似的。

"小晓，放开点，"王姐说，"大大方方的，怕啥。"

"我……我紧张……"林小晓脸都红了。

"紧张啥，就当下面没人。"

"可是……一想到要上台，我就紧张……"

老周就不用跳了，他坐着拉二胡就行。

第一天排练，以大家累得半死告终。

"我的妈呀，"马主任瘫在椅子上，"比上班累多了。"

"可不是嘛，"王姐也累得不行，"你们几个，太笨了，教都教不会。"

"我觉得还行啊，"张工说，"根据数据显示，我们的动作准确率已经达到了60%，进步空间很大。"

"你可拉倒吧，"王姐说，"你都顺拐了，还60%呢。"

大家都笑了。

就这样，排练了一周。

虽然还是各种问题，但至少能看了。

马主任唱歌还是跑调，但跑得没那么厉害了。

张工还是顺拐，但大家已经习惯了。

王姐嗓门还是很大，但学会控制了。

赵美丽动作还是很妖娆，但收敛了一点。

林小晓声音还是很小，但比之前大了。

老周的二胡，还是那么好听。

汇演那天，终于到了。

后台，大家都很紧张。

特别是林小晓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脸都白了。

"我……我不想上台了……"她小声说，"我怕我忘词，怕我跳错……"

"别怕，"王姐拍着她的肩膀说，"有我们呢，怕啥。就当下面都是大白菜。"

"可是……"

"没什么可是的，"赵美丽说，"都化好妆了，不上台多可惜。你看我给你化的妆，多好看。"

林小晓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赵美丽给她化了个淡妆，确实挺好看的。

"加油，"马主任也说，"问题不大，咱们肯定能演好！"

林小晓看着大家，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。

"嗯……加油。"

轮到他们上场了。

幕布拉开，灯光亮起。

老周坐在舞台一侧，拉起了二胡。

悠扬的二胡声响起，特别好听。

台下一下子安静了。

然后，五个人从后台走出来，开始唱歌。

马主任一开口，还是跑调。

台下有人笑了。

但不是嘲笑，是觉得很可爱的那种笑。

然后是王姐，大嗓门一出来，全场都精神了。

赵美丽一出场，台下一阵欢呼——太好看了。

张工顺拐着走出来，台下笑得更厉害了，但掌声也更响了——太有喜感了。

林小晓虽然声音小，但特别温柔，特别好听。

五个人，各有各的特点，凑在一起，居然意外地和谐。

中间跳舞的时候，张工的顺拐动作，成了全场最大的笑点，大家笑得前仰后合，掌声雷动。

马主任的跑调，也成了特色，大家跟着一起唱，气氛特别好。

最后大合唱的时候，全场都跟着唱起来了。

一曲终了，台下掌声经久不息。

虽然他们演得不是最好的，不是最专业的，但绝对是气氛最好的，观众反应最热烈的。

下台的时候，大家都特别兴奋。

"你看你看，"王姐激动地说，"大家都在鼓掌！"

"是啊，"马主任也很激动，"我就说嘛，问题不大！"

"张工，你顺拐大家都看见了，"赵美丽笑着说，"还都特别喜欢。"

"是吗？"张工推了推眼镜，有点不好意思，"我还以为会被笑话呢。"

"笑话啥呀，"王姐说，"大家都觉得你特别可爱。"

林小晓也特别开心，脸红红的。

"我……我居然没忘词……"她小声说。

"那是，"王姐说，"我们练了那么久呢。"

老周收起二胡，笑着看着大家。

"挺好的，"他说，"大家都演得很好。"

最后评奖，他们没拿一等奖，也没拿二等奖，拿了个"最佳人气奖"。

因为观众最喜欢他们的节目。

回到办公室，大家还沉浸在兴奋中。

"你别说，"马主任说，"上台表演还挺有意思的。"

"可不是嘛，"王姐说，"下次有汇演，咱们还参加！"

"还来？"赵美丽说，"这次都累死了。"

"累是累，但是开心啊，"王姐说。

大家都点点头。

确实累，但也确实开心。

林小晓坐在工位上，看着手里的奖状，偷偷笑了。

她以前从来不敢上台，觉得自己肯定不行。

但今天，她做到了。

虽然还是紧张，但她坚持下来了。

而且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大家说笑的样子，心里暖暖的。

文化惠民啊……

她以前觉得，文化惠民就是建个图书馆、搞个演出什么的。

但现在她觉得，文化惠民的意义，可能不止于此。

它让普通人也有机会站在舞台上，展示自己，开心地笑。

不管专业不专业，不管演得好不好，只要开心，就够了。

就像他们今天这样。

挺好的。

她笑了笑，把奖状小心地收起来。

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表演奖状呢。